草原上的人们为什么要歌唱?

2016-10-21 00:29| 发布者: admin| 查看: 1191| 评论: 0|原作者: 中摄协国际文化传媒

摘要: 公告通知调查证明:85岁的蒙古族老人孟根其其格、乌日古木乐是目前内蒙古草原年龄最长的双胞胎姐妹。她们俩养育了十八个儿女,如今已经五世同堂。命运曾无数次淬炼两位老人,但她们一生从未停止歌唱。胡武功团队在《 ...

公告通知

调查证明:85岁的蒙古族老人孟根其其格、乌日古木乐是目前内蒙古草原年龄最长的双胞胎姐妹。她们俩养育了十八个儿女,如今已经五世同堂。命运曾无数次淬炼两位老人,但她们一生从未停止歌唱。胡武功团队在《两个会唱歌的老人》一书回答的问题是:草原上的人们为什么要歌唱?

 

“世纪寿宴”开始,双胞胎姐妹的手紧紧相握。©耿亚伟-摄影

主编的话

百灵鸟双胞胎老人和她们的家族

(节选)

|胡武功 影像学者、摄影家

 

201443日上午,我与影观达茂两位总策划伏瑞峰、陈小波乘坐艺术家孔宁的车从门头沟返回北京市区,途中孔宁不停地播放蒙古族歌曲。正在我回味平生最喜爱的蒙古族歌曲的悠扬旋律时,一曲沙哑却充满沧桑的音律把我从陶醉中拉了回来。孔宁激动地喊起来太棒了,这是真正的原生态嗓音!

 

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新朋友达茂旗旗委书记伏瑞峰介绍说:这是一首古老的蒙古族民歌《洁白的云》,演唱者是一对双胞胎中的姐姐,这对双胞胎从小喜欢唱歌,是我们草原上的著名歌手,今年84岁了。她们还是我们草原上年龄最大的双胞胎。陈小波激动地重重拍打我的肩膀:就她们了,胡哥,你们团队就做会唱歌的老人这个题材!

 

《两个会唱歌的老人》一书第一次团队合影

……

《两个会唱歌的老人》一书第二次团队合影

 

双胞胎姐姐原名特古斯巴塔,结婚后改为孟根其其格。双胞胎妹妹原名特古斯德力格日勒,结婚后改为乌日古木乐。她们后来的名字都是婆家长辈给取的。双胞胎姐妹生于1929年,今年84周岁。

……

数十年来,双胞胎姐妹不但用自己的歌声给草原牧民祈福,各自把宝贝女儿培养成著名的歌手,还热情参加草原上各种民间音乐评奖活动,积极培养新人,推动大众文艺普及。因此,2013年,双胞胎姐妹获得内蒙古首届中西部民歌大赛原生态家族组合金奖。2014年,乌拉特中旗人民政府授予两位老人功勋歌唱家称号。

……

史料记载,内蒙古60%的蒙古族人都是哈布图・哈萨尔部落的后裔,为纪念这位品敦厚、性勇猛的先驱,1633年茂明安人在群山怀抱、山势陡峭之处设立蒙地唯一的祭堂,供人顶礼膜拜、世代颂扬。乌拉特中旗属于乌兰察布盟(今乌兰察布市),出生于1931年的双胞胎姐妹,长期生活在这里并养育了她们的四代子孙。直到1952年重新划分行政区域,乌拉特中旗从乌兰察布划归巴彦淖尔。从文化角度看,巴盟人与乌兰察布达茂(今属包头市)人同属古时西迁的科尔沁人的后裔,同根同族,生产生活方式、风俗习惯完全一致。这正应了伏瑞峰先生说的一句话:百草根连根,各旗一家人。

 

胡武功(左)

 

寿宴活动开始前,双胞胎姐妹带领子女祭拜敖包。©严志刚-摄影

乌日古木乐口述

姐妹俩两天没见嘛,在一起就把两天的事情

一点一点全说完,一点也不留

 

整理-胡武功/樊强

 

姐妹俩三天两头见面,在一起时很开心,难舍难分。©胡武功-摄影

 

我叫乌日古木乐,我跟姐姐长得很像。年轻的时候,家里的媳妇、女婿老是把我们认错,就连我们的孩子们在小的时候都分不清。

 

小时候,我们家很穷,妈妈给人做做针线活、算算卦,人家就给些米呀、面呀、布呀,然后她就拿回来给孩子们做吃的、做衣服。后来实在养不起我,就把我过继给了亲戚家。我在七八岁的时候,就自个骑着骆驼回家,姐姐看到我来了,很高兴,就跑过来。我让骆驼低下来,两个人一起骑,但是姐姐一下子跳到骆驼脖子上了,骆驼一回头就摔下来。她觉得胳膊疼,但又不敢告诉妈妈,一直撑着,结果是骨头断了,现在这个胳膊还有点歪。

 

现在我们天天打电话,三天两头就去姐姐家,或者姐姐到我家,我们两个在一起很开心。两天没见嘛,在一起就把两天的事情一点一点全说完,一点都不留。

 

我们都喜欢唱歌,是妈妈的遗传,没有正式地教,自然而然地就会了。妈妈唱我们就听,妈妈在年轻时歌也唱得很好,也被请去唱歌,我们就跟着去,慢慢也开始唱了。后来经常有办婚礼的人家请我们去唱歌,假如有男方娶妻,姐姐就唱男方的,我就唱女方的,对着唱。

 

我们最爱唱的一首歌,是关于清澈的湖水的。意思是在一个清凉的湖畔边,雪白的羊群把整个草原都铺满了,漂亮的姑娘坐在那里,看见羊群那么自由地在草原上,特别高兴。姐妹俩三天两头见面,在一起时很开心,难舍难分。

 

孟根其其格的二女儿色林花(右二)为大女儿阿明整理头饰。©胡武功-摄影

团队成员手记

从内蒙古拍摄回来,我把这张照片作了我的微信朋友圈封面图。

 

苍穹之下,草原之上的红舞台渐渐有了模样。©严志刚-摄影

 

为了这次拍摄,我一共去了3次,加起来的时间超过了10天,认真拍摄过的蒙古族家庭,一共有5家。住他们简陋的帐篷,听他们令人落泪的故事,参加他们欢乐的那达慕;陪着他们在零下十几度的风雪天里焦急地找羊群,也曾在酷暑里骑着摩托车,花1天时间寻找走失的骆驼;被热情的蒙古族人宰羊款待,同时也被70度的散装酒灌倒躺在炕上睡了一天……

 

我喜欢我这次旅途中拍摄的每一张照片,虽然它们并不像我们惯常看到的那些美丽的风光照:风吹草低见牛羊,绿色的草原一望无际,等等。作为一个拍过无数次照片的摄影师,这次的经历并不是最艰苦,令人印象深刻的,也不是我最为投入,让我触动的一次,甚至在整个拍摄过程中,在所有人的兴奋之中,我反而有着莫名的忧伤。在对花日老奶奶两姐妹的采访和拍摄中,这种忧伤几乎抵达到了顶点。

 

这对爱唱歌的老姐妹,她们的声音干枯沙哑,却响彻云霄。当歌声在空旷的草原中响起,没有任何伴奏,却仿佛穿透着整个蒙古族人的历史。这时,我的眼前会浮现起,两个小姑娘手拉手,在草原和羊群中唱歌,云在流逝变幻,草木枯荣反复,她们的容颜逐渐老去,白发像经幡随风飘扬,慈祥的目光中后人繁衍生息。仿佛整个蒙古族人的历史,就是在这样一种歌声中不变轮回。

 

事实却是,这张照片的现场,我去参加了一个庞大蒙古族人家族的那达慕,他们正在为第二天的盛大家族节日忙碌而又欢快地准备着。不过,我拍到的这张照片——偌大草原上,在黄昏苍茫的天空下,铺满红地毯的舞台,却像是一个诺亚方舟,承载着这个家族的命运。远处是落日的辉煌,他们将驶向何方?

 

这里曾是成吉思汗弟弟哈萨尔统辖的领地,哈萨尔骑马弯弓射箭的雕像,伫立在达茂的苍穹下,已经成为一种象征。可是,当游牧的方式被改变,蒙古包不再迁徙,而变成旅游的招牌;当草原不在无边延伸,射箭已经成为妇女们那达慕上嘻嘻哈哈的表演节目;当孩子们不再会使用熟练的蒙古族语言,书包里的蒙文课本一个学期后依然崭新如初;当赶羊的工具由马变成了摩托车,曾经征服了欧亚大陆的蒙古马只是作为游客的坐骑……

 

是的,我在这里看到的是笑脸和热情,自由和豪放,淳朴和快乐,这是大自然赋予这个民族血液里与生俱来无法自弃的品质。是的,我的照片也真实地感受到了忧伤。

——严志刚(摄影师)

 

严志刚(右)

 

孟根其其格家族部分成员2014年春合影。©胡武功-摄影

 

都日萨口述

有一次出席婚礼,

争着唱歌的人很多,

没有安排我上台,

我哭了

 

时间: 201452

地点: 呼勒斯太嘎查

整理: 胡武功/樊强

都日萨是双胞胎姐姐的第四代传人,从小唱歌,是学校宣传队队员,曾获得全校比赛二等奖。

 

我叫都日萨,今年11岁,上小学四年级。我的奶奶是双胞胎老大孟根其其格的二女儿,我叫孟根其其格老奶奶。我从小就爱唱爱跳的,没有人教我,我看见别人唱歌跳舞就偷偷跟着学。记得小时候,我老姨带我去吃饭,大家都喜欢我,把我放在桌子上,让我给大家唱歌。奶奶也经常演出,演出时带我去,听她们唱,就学会了。

 

我七八岁时正式唱歌,我唱的第一首歌是《鸿雁》,是老姨教的。我还是学校宣传队队员,还拿过全校比赛的二等奖。六一儿童节时参加学校组织的舞蹈唱歌表演,我是我们班的跳舞队员。2011年的时候,中旗文化局举办消夏文化节,在中旗广场千人演唱会,我担任领唱,唱的就是《鸿雁》。我最喜欢上舞台了,而且一点都不害怕。

 

记得有一次,出席一个婚礼,那个婚礼由我姑姑斯琴高娃主持,由于争着唱歌的人很多,没有安排我上台,我都哭了。我长大后想当演员,像花日老姨那样,当明星。老姨的专辑我全部都会唱。老姨夸我不光歌唱得好,从不害怕,舞台感觉也好。今年老姨的新作品发行,她准备让我也参加发布会,说圆我的唱歌梦,让我好好准备。

 

末了,花日补充说:其实这孩子也挺苦的,没有了爸爸。那是去年过年,在牧区,邻居的羊群到了小姑娘家,邻居骑着摩托过来找羊。她的爸爸就告诉来人,你们家的羊群在我家。摩托上拉不走那么多羊,她爸爸就说你们先回去吧,晚上我把羊安顿好了给你送去,完了他就把羊送过去。当时过年嘛,正月十三,既然来了,就喝点吧,两人就坐在一起喝酒。说着说着把以前一些矛盾的话题聊了出来。酒桌放着把刀子,邻居就起来用刀捅了她的爸爸。后来那个邻居进去了(监狱),都日萨爸爸死了,家中留下一个男孩一个女孩,就是都日萨和她的弟弟。

 

黎明时在草原上开始搭建的“世纪寿宴舞台”。©耿亚伟-摄影

 

团队成员手记

……

当传统的民歌、曲艺被流行音乐围剿的时候,当传统的服装正在被时尚替换的时候,当民俗活动逐渐为商业化的庸俗表演取代的时候,不断发展的信息传播加速了生活空间的同质化进程,并进而成为传统文化的梦魇。从个体到群体,都在它们的作用下演化成趋同的复制品,原生态的生活和行为方式在面对现代化的冲击时显得尤为脆弱,更迫切地需要被记录和保护。

 

影像能够为时间切片,但却很难准确还原摄影师拍摄时的外部语境,想要兼顾,其实是两难的选择。在花日一家及呼勒斯太苏木牧民们的拍摄过程中,大家都观察到了现代元素在草原的渗透,无论着装、用品还是交通方式,这些草原原住民生活方式和行为的现代化融入是如此迅速,以至于在拍摄过程中,我多次提醒自己尽量避免情感因素的影响,并期望尽可能真实地定格呼勒斯太地区原住民的生活状态。

——樊强

 

樊强

 

在草原上,每年5月上旬,是敖包社祭活动期,孟根其其格老人带着子女来到自家敖包敬献哈达。©陈团结-摄影

 

花日口述

 

我开演唱会,妈妈坐在第一排,

我在唱歌的时候,

妈妈就坐在那里抹眼泪

 

时间: 2014430-52

地点: 呼勒斯太嘎查

整理: 胡武功/冯莉/樊强

 

双胞胎姐姐孟根其其格的四女儿花日天生一副美妙的嗓音,她的一首《我从草原来》,久久回荡在达茂草原。©严志刚-摄影

 

小时候,我也很淘气。犯了错,爸爸总是袒护我。

有一次,爸爸赶羊去了,把我和弟弟反锁在屋里。我看他顺着河床向西南方向走了,就想出去。但是就是出不去呀,那怎么办,我让弟弟找来锤子,砸了玻璃,和弟弟从窗户上出去。

我爸他刚走到前面的禾草附近,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,回头一看,原来是我俩。两个人正往出钻呢,出来了,把我爸气的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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